随想 人是什么?
人是什么?最简单的回答就是:人是动物;人又不是动物。人属于自然;人又不属于自然。这是一个悖论。而正是这一悖论引出了许多对人的思考。
说人是动物,是讲人是一种动物,自然进化造就了人的生物学基础。
说人不是动物,是讲人不是属于动物界的一个物种,光靠自然进化或遗传,人不可能成为人的生活方式的人。
人是世界上最弱小的动物,人又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动物。
这一悖论的实质就是文明的悖论。人的全部复杂问题和许多哲学问题都由此而产生、由此而展开了。
这一悖论的焦点是:人必须生活在自然界中,但人只有通过生活在文化世界中,才能真正地生活于自然界之中。也就是说,大自然是把人只造就到一半就推他上路了。再通俗的讲,人是世界上唯一不能够靠自然成熟化的动物,不成熟的方面是只有靠社会文化、文明来弥补的。从个体和类的成长过程看都如此。个体的人不能像其他动物一样经过生理断乳期之后就可以成为成熟的个体,而必须再经过一个学习、训练的社会断乳期之后才能成为成熟的人而自立。
人作为人类把自己从动物界提升出来,是靠人的社会联系方式和劳动造就的人所特有的主体性,就是说靠人不同于动物的文明,才能生存的。人在自然界中的生存,是以文化的方式才能生存的。人不能凭借自己动物般的本能去在自然界获取存活的方式。人作为动物的自然本性是不完善的。御寒,人没有长长的绒毛;营养,无法依靠自然界获取单一的食物满足综合的人体需要;消化,没有食肉的长牙和善于咀嚼的磨牙,盲肠退化,只能杂食熟食。视力不如鹰,嗅觉不如犬。这些正是人的弱小之处。
但是,人的文化行为,人的文明又大大的弥补了这些本能的不足,免遭自然的淘汰。而文明的发展又更加丰富了人的生产力和创造力,使人在消耗自然的基础上超越了所有动物,获得了加速的发展,成为自然的主人。
但文明的发展又带来了新的悖论。这就是自由和必然的悖论。
人的文明创造,对于盲目的非自在的自然界而言是自由的,人的有意识的自由创造活动造就了人的文明发展。但对人的有思维指导的行为和行动而言,文明的发展又只能在无数必然性之中进行。人在自然中的行为,人的社会发展又终究逃脱不了规律必然性的制约,人对自然的改造逃脱不了自然承载力的制约,人要只做自然的主人就可能变成人的罪人。人对自然的尊重、和谐是人改造自然的一条底线。所以讲,人是自由的,人又是不自由的,是受必然性支配的。
属于自然的人,不能由自然而定;受制于自然的人又以自己的思想与外界自然相对立,并改造着自然,这就是人之谜、历史之谜、文明之谜。
有了社会,有了文明,就又有了人的社会性问题,人与人的社会组织方式,及其中的人与人的各种关系等一系列问题。自由、民主、人权的需求也就在人的文明发展中被必然的提出来了。一系列的人文理论就要由此诞生。